比赛开始前，老特拉福德的人大概已经习惯了某种不安。但第2分钟丢球这种事，发生一次可以叫意外，连续两场发生，就不再是意外了。
欧冠联赛阶段第3轮，科莫主场对曼联。开场第2分钟，尼科·帕斯在禁区外接到球，搓出一道弧线，拉门斯没碰到。1比0。此时看台上很多球迷可能刚坐下，手机还没掏出来。
这不是曼联第一次在欧战开局就挨打。上一轮客场对马德里竞技，第1分钟就丢了球。Opta的数据摆在那里：曼联成为历史上第一支连续两场欧战重要赛事都在开场前两分钟内丢球的英格兰球队。对马竞是第1分钟，对科莫是第2分钟。两场欧冠，曼联球员踏上草坪之后的第一次触球、第一次对抗、第一次防守站位，几乎都还在找感觉的阶段，比分已经落后了。
科莫的第二个进球在第49分钟。帕斯带球推进，杜维卡斯接球破门。下半场刚开始，曼联又被打了一拳。第57分钟，帕斯自己再进一个，2射1传。第76分钟，拉蒙头球，4比0。终场前天空体育的解说提到一个数字：曼联全场9次射门，只有2次打在门框范围内。B费在第67分钟被换下，走向替补席的时候摇了摇头，没有掩饰。
这场0比4让曼联各项赛事的不胜场次拉到7场。英超前7轮1胜4平2负，排在第13位，只比降级区高2分。客场至今没赢过球，英超客场3平1负，欧冠客场也没有胜绩。上赛季中段卡里克接手阿莫林留下的帅位，带到了联赛第3，拿到欧冠资格。本赛季正式留任，开局是这样一种走势。
博彩市场比舆论更早给出判断。10月13日，《太阳报》晒出的英超主帅下课赔率里，卡里克已经排在第一位，2/1。那时候曼联刚刚在欧冠客场0比2输给马竞，各项赛事5场不胜。到10月20日，William Hill把卡里克列为下一任被解雇英超主帅的头号热门，7/4。赔率这种东西不会替俱乐部做决定，但它反映的是下注的人相信什么。当足够多的人把钱押在同一个方向，信息本身就开始有重量了。
候选人的名字也在流动。talkSPORT在10月15日的报道里列出了三个人：布莱顿的许尔策勒、纳格尔斯曼、孔蒂。纳格尔斯曼和孔蒂都处于赋闲状态，可以立刻接手。曼联招聘总监维维尔在内部推动纳格尔斯曼，总监威尔科克斯更看好许尔策勒。孔蒂那边更直接，《镜报》10月16日的消息说，孔蒂的经纪团队已经告知曼联管理层：如果俱乐部决定解雇卡里克，他愿意接手。
把这些信息放在一起看，帅位的问题已经从“卡里克还能撑多久”滑到了“如果换，换谁，什么时候”。但候选名单越清晰，另一个问题反而越难回避：换一个人站在场边，场上那套东西会跟着变吗？
talkSPORT首席记者Alex Crook在10月21日那期《Inside Devils》里说了一段话，值得逐字读：“我不认为卡里克是这家俱乐部最大的问题。我认为今夏转会窗糟透了，球队阵容根本不足以在多条战线竞争。”他接着谈到纳格尔斯曼：“你解雇另一名主帅，再请来纳格尔斯曼这样的人，他担任德国队主帅时也谈不上多成功，而且他的性格还相当容易激化矛盾。他怎么和威尔科克斯以及贝拉达合作？他又怎么应对我认为依然问题不小的更衣室？”
这段话不是在替卡里克开脱。它指向的是一个更麻烦的事实：曼联过去几个赛季反复出现的模式——换帅、短暂提振、再滑落——发动机似乎不在教练席上。鲁尼在9月接受talkSPORT采访时就说过，曼联今夏只引进了三名非门将球员，阵容补强力度严重不足，“转会窗关闭前我就认为引援工作不够到位”。斯科尔斯的说法更重：夏窗引援根本没让曼联变强，卡里克私下肯定觉得自己被辜负了。记者Henry Winter在10月20日的评论里给出的判断是，曼联现在需要的是两名顶级后卫和一名健康的精英中锋，而不是一位新的主教练。
这些声音不代表卡里克没有问题。排兵布阵、临场调整、开局慢热的反复出现，主教练当然要承担属于他的部分。但当同一套阵容在不同教练手下持续呈现出同一种脆弱性，当“开场2分钟丢球”从一次走神变成一种可复制的模式，讨论如果只停在“换不换卡里克”，就绕过了真正让曼联卡住的那个位置。
帕斯在这场比赛里做的事，恰好把那个位置照了出来。22岁43天，欧冠对阵曼联进球第二年轻的南美球员，仅次于2009年决赛的梅西。他本场2球1助攻，最近8场比赛直接参与7球。第2分钟的弧线球、第49分钟给杜维卡斯的助攻、第57分钟从巴莱巴脚下断球之后的单刀推进，每一次处理都干净、快、不犹豫。曼联中前场在这场比赛里缺的，恰恰是这种东西：在球到脚下之前就知道要做什么，在对手露出缝隙的那一下已经把球送进去。
帕斯第80分钟被换下，科莫主场球迷给了掌声。曼联球员往场边走的时候，记分牌上是4比0。卡里克站在技术区，表情没有太多变化。赛后发布会上有人问到阵容和引援，他的回答是球队已经在现有条件下尽力利用了夏窗，“该作出的选择也已经作出”。
这句话可以是解释，也可以是别的什么。10月22日凌晨的科莫主场，曼联带着7场不胜离开，带着连续两场欧战开场2分钟丢球的纪录离开，带着英超第13名的位置离开。下一场站在场边的人是不是卡里克，是俱乐部接下来几天要面对的问题。而帕斯在80分钟里展示的那些东西——一个22岁球员在欧冠比赛里对空间、时机和决策的把握——是曼联这套阵容在同一个夜晚没有给出的回答。
